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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不是沿用「很久很久以前...」的起手式,是現在進行式,稍不留意,很有可能會使臺灣黑熊成了過去式。

雪谷,聽起來很美;但臺灣並不存在著一個地點叫雪谷;而是由台中市政府規畫,自「谷關溫泉公園」行經「波津加山」,到「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入口」的高山纜車「雪谷線」。

大雪山黑熊 By 李璟泓
你的懶車決定大雪山黑熊的未來 By 李璟泓

今年九月二十日,中央社記者郝雪卿在〈台中纜車雪谷線 獲中央支持〉一文提到,在台中市政府、交通部與林務局共同努力下,加上立委楊瓊瓔及江啟臣等民意代表協助,行政院同意台中「雪谷線」空中纜車列為重大公共建設計畫,將可依法辦理保安林地解編及後續促參(BOT)案的執行。(原先討論的保安林就這麼被解編了),若環評通過也有民間投資的話,可在民國106年動工,107年營運。

雪谷纜車闢建對市庫不會造成負擔,還可逐年收取權利金創造政府與民間「雙贏」;且纜車營運後每年預估也可產生約新台幣2億5000萬元經濟效益,以及300個以上工作機會,也要求廠商應優先錄用當地的原住民朋友,相信對台中市山城區的觀光旅遊發展及產業推動有極大助益。

依觀旅局資料,雪谷線空中纜車全長5790公尺,路線包含「谷關站」、「波津加站」、「大雪山站」等3站,因通過知名的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含高海拔林相四季不同美景。

那麼,「雪谷線」的開發與臺灣黑熊有什麼關聯性呢?又為什麼出現所謂的【雪谷,熊之戰】呢?

公民/學者反對興建雪谷纜車的連署網頁上,提到了雪谷纜車對於大雪山的台灣黑熊可能造成的影響:

一、降低台灣黑熊對附近地區的利用程度

纜車之興建工程和運轉所造成的各項干擾,以及纜車興建後所伴隨而至的遊憩壓力劇增,將會降低台灣黑熊和其他對人類敏感的動物對於該區的利用程度。

二、人熊衝突

原本活動此區的台灣黑熊個體將會移動至棲地環境品質較差的地區生活,從而降低族群的適應力,也可能接近農業活動地區,增加人熊衝突或農民安全問題。

三、棲地零碎化

纜車及遊憩壓力之干擾將會減少台灣黑熊現有整體優質棲息地的範圍,並切割黑熊棲息地的完整性。活動廣泛的黑熊(活動範圍超過100平方公里)將移動至其他較為不適合、環境品質差或人為威脅高的環境活動,間接提高了死亡或傷殘的風險。

四、干擾族群繁衍

此區具有穩定的繁殖族群,因此上述活動恐將減損台灣黑熊族群的繁殖表現。

並提出清楚的訴求

停止大雪山區規劃、開發、及興建雪谷纜車,維持大雪山原始而豐富的生態環境,留給台灣黑熊及其他野生動植物一個完整且安全的家園。

台灣黑熊(Ursus thibetanus formosanus Swinhoe, 1864)是我們台灣唯一原產的熊,以下繼續找些資料,來看看「熊熊」將會遇上哪些危機?

郭熊於泛科學(PanSci.tw)以〈纜車來了,黑熊何去何從?〉為題,提到因人為開發導致黑熊的棲地大量縮減,再加上非法狩獵等人為因素,目前野生的台灣黑熊預估只剩200-600頭,是動保法公告之保育類瀕臨絕種的野生動物。

從保育的角度上,為了避免族群滅絕,台灣黑熊至少需超過2000隻(林容安,「台灣黑熊族群存續力分析」,國立屏東科技大學,碩士論文,2013年),才可以抵達最小族群量的門檻。因此從每個體至每個黑熊族群都有其重要性。

近年的調查,台灣黑熊主要集中於中央山脈玉山國家公園以南之山區;北部的黑熊零星分布於雪山山脈,集中於雪霸國家公園的北側與南側,當中一處就是大雪山森林遊樂區。

從保育生物學的角度上,棲息地碎片化是導致黑熊族群分化成小族群的主要因素之一,當數量降低至最小族群量之後,該物種就特別容易掉入滅絕漩渦。當一地的黑熊族群滅絕,代表著黑熊的基因多樣性又降低,為了避免憾事發生,且讓黑熊永續生存在這片土地上,我們應當排除任何造成黑熊生存不利的因素,因此面對任何黑熊棲息地內的大規模開發都該審慎思考評估。

台中市政府表示,施工時只會在塔柱位置進行施工,全程以直升機吊掛相關器具,不開設任何施工便道,所以不會切割棲息地。但臺灣黑熊會迴避人為活動頻繁的地區,例如目前人車集中於大雪山森林遊樂區內的200線林道與周邊登山步道,黑熊便會避開200林道與登山步道,偏好於220林道活動。

一旦纜車營運後,黑熊會被迫遷徙至其他地區,有可能是較不適合黑熊生存或著生活品質較差的地區。

台灣地狹人稠,寸土寸金,國土規劃本該審慎評估。但為了發展觀光經濟,卻毀了當地最重要的生態資產,真的值得嘛?相信到過大雪山遊玩的朋友對其自然生態都讚不絕口,園區更是享譽國際的賞鳥聖地。台中市民何其有幸擁有一座國際級的森林遊樂區。為何台中市政府嘴上喊著生態旅遊,卻又極欲大興土木,摧毀最具國際潛力的生態資源?舉凡全世界成功生態旅遊之案例,生態觀光都必須依附在自然保育之下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我們的島】雪谷,熊之戰〉By 陳佳利 葉鎮中

根據屏科大的研究,目前台灣黑熊的數量,只有200-600隻。一隻成年黑熊活動範圍廣達100平方公里,大雪山有穩定的黑熊族群,是令人振奮的消息,但雪谷纜車的興建路線,就穿越這條黑熊喜歡的林道。郭彥仁表示,這將造成棲地切割,讓黑熊面臨更嚴酷的生存考驗。

而蓋這條纜車的原因是是為了推動谷關的觀光(09年林務局的新聞稿則是提到「台中縣政府為吸引大陸觀光客到台中縣旅遊,正規劃興建由谷關通至大雪山之高山纜車,該府表示,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已同意近期撥下一百五十萬元,進行委外辦理可行性評估,並預計於今(98)年底完成;倘規劃案通過,則將在三年內完工,以刺激台中縣觀光產業發展及振興經濟」,為何沒有先考量台灣要不要?)

傍水之城,命運隨著大河擺動,七二水災,造成嚴重毀壞,加上九二一地震,中橫中斷,谷關的交通重要性不再,從此遊客減少。根據參山國家風景區管理處的統計,近年谷關的年度旅遊人次,大約九十萬。為了找回九二一之前的榮景,2009年起,台中市政府打算蓋纜車來拼觀光,最後決定路線從谷關直達大雪山。

但觀光對生態的影響...

點狀設施、行走在高空的纜車,市府認為對森林影響不大,但長期觀察動物行為的郭彥仁,有不同看法。他說,纜車會像一條無形的鴻溝,動物就不會在附近活動,棲地破碎化,對野生動物將是很大的衝擊。


環境資訊中心〈大雪山熊爪印 難敵雪纜開發步步進逼〉By 廖靜蕙

根據屏科大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副教授黃美秀研究團隊資料顯示,大雪山國家森林遊樂區遊客目擊黑熊的次數,這兩年累積14筆,顯示此地確實為台灣黑熊重要棲地,2010年至今監測資料中,顯示6筆影像紀錄中,有3筆是母熊帶著小熊。

黃美秀解釋,這代表不僅是零星個體來此活動覓食,而是已經建立族群,黑熊家庭就生活在這裡。研究調查也指出,大雪山森林生態系提供北部台灣黑熊重要的庇護所

纜車的施工期間,會影響黑熊嗎?

(以上省略…)「對黑熊的干擾只會在施工期間,待完工營運後,干擾就會比較小。」

只是這樣的保證學者無法認同。研究人員郭熊即依據監測資料指出,大雪山地區無論是無線電追蹤或自動相機監測,都發現台灣黑熊是全日型活動,並以白天為主;國外研究則發現當人為干擾過度的地區,黑熊才會被迫轉為夜間活動。工程進行,一定造成干擾。

原來我們的台灣黑熊…

「台灣黑熊15隻有8隻斷手斷腳」黃美秀說,以斷掌聞名的台灣黑熊,承受不起棲地的消失。「在瀕危物種的保育情況不明朗,相關族群資訊又不足的情況下,雪谷纜車興建案無疑將會讓現有的台灣黑熊保育工作雪上加霜。」


【讀者投書】郭熊:高山纜車熱潮之下,台灣黑熊何去何從?
@獨立評論@天下讀者投書

纜車興建計畫將會破壞黑熊棲息地的完整性,造成棲息地的破碎化與壓縮自然棲息地,導致棲地品質劣化,雪谷線纜車興建地點位於從谷關順波津加稜線至大雪山鞍馬山遊客中心,此區域恰為保有中低海拔原始森林的環境,有其獨特的環境特性與生物多樣性,中低海拔更是台灣黑熊偏好利用的海拔梯度。纜車工程不但會改變該地的自然棲地,更破壞大雪山山區做為生態緩衝區,更會截斷與周邊棲地之生態廊道連結關係。並且施工與後續遊憩的人為干擾會導致人熊衝突風險升高,危害彼此的生命和財產

那裏不只有台灣黑熊

當一條纜車的興建計畫宛如利刃的插入森林之中,破壞了台灣黑熊在北台灣重要的棲息環境,更殃及其他與黑熊共同居住在大雪山的動物們,該山區總共記錄到6目12科19種哺乳動物,鳥類更有9目36科101種,顯示此區的動物相豐富且種類多樣性高。因此在此區內任何土地利用皆須接受審慎的檢驗,並且限制大規模的土地開發,以提供對生態保育更深保育價值。


若回到「觀光」的角度來看雪谷纜車,搭任何大眾運輸工具最需講究的是「安全性」,上述連結則分別提到:

泛科學(土石流的風險!)

反思雪谷纜車屬於高山纜車,海拔落差高達1500公尺,山勢陡峭,纜車塔柱暴露在稍來溪向源侵蝕面上,同時更是高風險的土石流區域,纜車未來安全令人堪憂。其次,高山氣候變化無常且快速,該山區四周無任何道路系統,如遇任何突發狀況,遊客救援或疏散將是艱鉅的挑戰

公視新聞議題中心(強降雨的風險!)

看似寧靜的山頭,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谷關地區受到大甲溪及其支流沖刷,侵蝕作用劇烈,纜車起站的谷關,海拔730公尺,終點站大雪山,海拔2270公尺,落差高達1540公尺,除了生態衝擊,地質安全也受到高度關注。

台灣生態學會秘書長蔡智豪表示,向源侵蝕、崩塌、順向坡等地質特性,加上施做塔柱的工程,會增加地體的不穩定,而海拔2000公尺上下是山區的強降雨區,風險會更大

無差別的噗提到,林務局曾提醒,該路線有更值得留意的問題

林務局: 預定路線全長超過6公里,90%經過編號第1433號土砂捍止保安林,該地區歷經地震、風災後地質極為脆弱、土石鬆動不穩定,加上位於高海拔地區,目前仍有大面積崩塌,亟待復育,如後續新建纜車及場站等大規模工程,勢必對環境造成衝擊,是以,應對該地區環境條件及其所造成衝擊進行調查審慎評估。

雪谷纜車附近的地形 By 李璟泓  
3秒鐘看懂行政院準備做什麼"重大公共建設" By 李璟泓

 

乘車時間呢?(乘車時間也會影響旅客的搭乘意願)目前僅從雪谷纜車的維基頁面看到

2009:
高度從600公尺升到1800公尺,沿路經過國有林班地,布滿原始風林生態,林相變化很大,還有大甲溪從上游高山深谷到下游平野曲流,深具觀光價值。規劃的纜車是8人座,所需車廂數109台,單程行駛時間約20分鐘

簡介:
谷關至大雪山纜車系統,車廂載客數為12-16人座,每小時單向設計容量960人次,每天營運7小時、每年預估營運335天。

無論是標在2009年,還是簡介中的數據,雪谷纜車都屬於小台纜車,單趟粗估約20分。由於個人今年曾去過一趟北海道,拿當地幾條纜車路線來做一下比較吧!

北海道也有「大雪山」,北海道大雪山國立公園內有兩條著名的纜車路線,分別位於旭岳以及黑岳。

旭岳ロープウェー  車廂可載100人,單趟約10分鐘(從海拔1100m的山麓駅-> 1600m的姿見

大雪山層雲峡・黒岳ロープウェイ 車廂可載101人,單趟 7分鐘。

無論是北海道最高峰旭岳,還是黑岳,搭乘纜車後可搭配登山路程,兩者還有另一個吸引日本國內外觀光客的誘因,滑雪另外,黑岳可以看雲海,旭岳則有相關豐富的原始自然景觀(例如旭岳纜車網站上的簡介)。

那麼,雪谷纜車呢?或許也可以安排登山路線,也有自然景觀,但是,有更大的「誘因」嗎?

再者,無論是上述兩條纜車路線,或者是可以登上函館山見到「百萬夜景」的函館山ロープウェイ(非高山纜車),都是大台的纜車(函館山纜車只要三分鐘就可以抵達展望台;與小台纜車比較起來,搭乘時較不會晃)。

若雪谷纜車真的要花20分搭乘,會是需要較長搭乘時間的纜車。有評估過旅客的接受度嗎?


對了,能確保工程品質,或著日後的維護水準嗎?我指的是將來會不會混入中資?

服貿可是有開放纜車服務的,寫在「空中纜車運輸服務(CPC71219**」,影響著日後維運。此外,「土木工程的一般建築工作(CPC513)」下面有一項「未分類到的工程建築 5139」,5139代表的是CPC513的數個子項目裡未定義到的,那麼是否包含纜車的建造?有人可以保證不包含纜車嗎?

或許政府與當地民眾期盼雪谷纜車能帶動觀光收入,但更現實的情況是,也要考量觀光客的搭乘意願;否則即便犧牲了生態,也不一定能獲得預期的經濟收益

 

除了連署,還能做什麼呢?

根據2013年自由時報記者謝鳳秋的報導〈〈中部〉中橫兩線纜車 明年九月BOT招標〉,雪谷線(以及新大線)中橫纜車計畫為市長胡志強卅四項重大建設之一

所以,台中當地的鄉親有機會的話,請跟在地民代溝通,表達你/妳的重視。

而今年11/29的九合一選舉,將由現任台中市長胡志強先生跟民進黨的林佳龍先生兩人競選下一任的台中市長。即便雪谷纜車是現任胡市長進行中的計畫,公民也是可以問看看胡志強與林佳龍兩人對於興建雪谷纜車的看法(或著建議林佳龍先生必須有所表態,因「進行式」是由現任的台中市府進行中),並用手中的選票做出決定。

 

我們已經失去了台灣雲豹,梅花鹿也不知道剩幾隻?在守護石虎(苗栗)之餘,臺灣黑熊是屬於台灣的另一項重要資產。保育都來不及了,就別將牠們逼上絕路了吧!

BRT或許只是台中的事,但雪谷纜車除了與台中有直接的地緣關係,卻也影響到整個國家都很疼愛的台灣黑熊。
台中的朋友們,請替我們守護台灣黑熊,好嗎?

我們能做的是,增加這個消息的曝光度,讓更多的公民知道(歡迎分享)。

【雪谷,熊之戰】公民連署反對興建雪谷纜車來連署吧!

 

此文靈感,源自於紅襪迷班吉分享李璟泓老師的圖片創作「大雪山黑熊被吊著」那張。

 

註1:關於黑熊保育,您可以參考台灣黑熊保育協會的網站,以行動支持他/她們(之前曾在台大附近的台灣a店買過十分古錐的台灣黑熊萬年曆「Hello ㄛ熊先生_萬年曆」,目前台灣黑熊保育協會的相關商品顯示已售完)

不過,一條雪谷纜車可能會迅速扼殺掉保育者多年來的心血

註2:如果說「體育歸體育,政治歸政治」,那麼主要寫運動(MLB奧克蘭運動家隊)的我,可能就不該寫黑熊又提到政治,我也無法盡自己的微薄力量來聲援我們台灣最可愛的台灣黑熊。

以黑熊為例,你/妳發現政治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了嗎?

如果只是保持著一顆愛護動物的心,黑熊以及其他動物,是會被人們的行為所影響的。目前的台中市政府將著手進行雪谷纜車的後續開發程序,「不碰政治」,是無法進行有效的溝通的。

註3:黑熊與纜車有關,纜車以後可能也跟中資有關(服貿對中國開放項目),那麼服貿還是要一字不改,這樣通過嗎?

註4:不是才剛「看見台灣」嗎?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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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谷熊合戰@ 荒野保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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